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浴苑四题之“修脚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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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大槐树论坛 作者：上兰春 发布时间：2007-10-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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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来浴苑的修脚的张师傅，转眼间，已经干了快满三个月了。张师傅年纪不大，二十七八，满口的晋南口音，为人很和善。
他说他来自晋南的一个农村。
一天。 服务员小李从包房进来，见着张师傅说：“二楼208客房，有一女的要修脚。”
张师傅听了，应了一声。拿好修脚刀具上了二楼，来到208客房门前。
敲门。
门开了。一个六十岁上下年纪的老头,，出现在张师傅的面前。
老头面熟，是浴苑的常客。在这里工作的所有人员，几乎都见过他。记得：第一次见到他时，一个员工在背后悄悄地对他说，这个老头很有钱，是市内某家上市公司的大经理什么的。老头挺阔气。
“服务员说，有要修脚的?”张师傅问.
“哦!——。”老头把他让了进去说: “是她——。”说着用手指了一下床上。
张师傅顺着手指把目光转移到一个躺在床上的女人身上。女人身材很好，面部被举在手里翻看着的杂志遮的严实。露在外面的手臂和下肢粉嫩的白，下肢张着伸在床沿边上。
女人没有挪动身体，继续看着杂志。当感觉到什么的时候，又重复着：“这儿——。”
是年轻女人的声音。很甜。
让张师傅的心，悸动一下。
张师傅，来到女人置脚的床沿，找了把椅子，又把刀具准备妥当后，坐下来：
开始修脚——
女人的肌肤很丰润，脚上的肌肉很有弹性。张师傅仔细地端详着这双脚，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脚了。
女人翻看着杂志，似乎并没有感到别的事物存在。老头抽着烟，默不做声，象是怕打碎者宁静的时刻。张师傅很努力地修，仔细地修……
修着，修着。
手机的声响，打破了这所有的宁静。
“停一下——。”是那女人的声音。
张师傅本能地停住了持刀的手， 握脚的手还握着那双美丽的脚。抬起头，瞟了一眼那个女人。
那个女人此刻正坐了起来身子。猛地怔住了——，那乌亮的眼睛是那样的熟悉。他听说她大学毕业后，在省城进了一家工厂，后来又结了婚。没想到今天……在这种场合下……显然她是认出了自己。
……
七年前的一天，他送她回家时。她曾问： “如果你考上了大学，我没考上，怎么办？”
看着那乌亮的眼睛深情地望着自己,他心动地说： “永远，永远是我和你。”
她羞吃赧的地笑了。他紧紧地拉住她的手，她的柔情荡起了他心中的悸动。最后，他也问她同样一个问题。
她说:：“不会的。”
“万一呢？”
“别瞎说了。”刹那间，他感到了一种不安。人类古老而又充满神奇魅力的爱情用语，象两股溪流一般从两个年轻的口中涓涓而出。那年，正是她考上了大学，他心里高兴的直跳。她说:：“你争取考上大学，这样就好了。”他想了想，也就答应再考一次。
那年，她去省城上大学的时候，她的父母没有时间，只有一往情深的他伴着她出了村，一直把她送上了开往省城的汽车上，然后又看着汽车慢慢地走远——
他们一个站在下面，一个坐在车上，默默地对视着。当汽车缓缓启动时，她突然伸出了头:：“建平哥，你常给我写信，我会想你的。”说着她干咬着嘴唇，眼泪在脸上扑簌簌地淌了下来。
他对她点点头。
“我就和你一个人好，……。”她泪水斑斑的脸望着他
他又对她点点头。怔怔地望着她，一直到汽车消失在地平线上，才转身回到家的。
然而，第二年。不知是命运还是怎么的，他又没有考取。她从电话里知道后，半天才说： “上夜大或成教,也可以拿到文凭的。”
“可是，我想……。”
“咱们唯一能得到社会承认的途径，就是拿到文凭。要不然，出路在那儿呢？”她的语气没有了以往的热情。 “这是现实，明白着的。”他拿电话的手，微绽地发抖了，他是那样的爱着她。
“嘟，嘟，……”的声音，象一把刀子刺在了他的心上。
渐渐地失去了她的联系。才知道是他们缘分已尽了。他痛苦过，失落过，最后，他报名函授，在自己的努力下,认真地学习。一丝都不敢忘她最后说的话。
现在，她就在他的面前。他动了动嘴，想说什么，又没说。
这时，老头忙献殷情地把放在女士手提袋里的手机掏出来，递给了她。
她拿起手机对着话筒：“喂——，谁呀？”
对方的声音很大，几乎让所有的人都能听到： “我是你的的丈夫。你在哪里？怎么现在还……。”她打断了对方的话。
“这么晚了，你烦不烦？”
……
“我怎么知道?你在干什么。”
……
“想我?说的好听,我还不知道,你这个时候,你会想起我?”
……
“我?当然是在外面拉.什么叫不回家.我在哪儿,哪儿就是我的家”
……
“当然,是跟一个男人在一起.你不知道我离不开男人的吗?让他跟你讲话吗?”
……
“谢谢拉!88”
……
“天亮还给我打电话?你不嫌麻烦,我就等着……”
张师傅还继续修脚,拿在手里的修脚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咂在了自己的脚上,又掉在地上。脚面感觉有一股热血流了出来，心口却是一阵地痛。
“对不起!我……”他说。
她疑惑地看着他。
他匆匆收起刀具离开了208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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